Friday, March 03, 2017

批評行動黨喪失勇氣是假命題

美國總統川普正式宣誓上任不到一個月就發出禁令暫時限制移民和難民進入美國,以及永久性禁止敘利亞難民入境尋求庇護,引起軒然大波。一個月前,社青團和希望聯盟也前往美國駐馬來西亞大使館遞交抗議書。


川普在競選期間多次針對移民、少數民族及其宗教(伊斯蘭教)發表歧視性言論,在國內外掀起軒然大波。還未中選前,就已經激發海內外民主運動和社會運動人士的抗議浪潮。此次川普發布禁令後,全世界的社民黨除了公開聲明不認同川普的言行之外,亦有群眾自發主辦集會抗議川普。

可是部分標榜本身為社民主義的本土政治人物卻在言行上寬待川普的右派政策,甚至有著公開指責抗議川普者為“有時過敏了”。他們也公開質問,如果套用同一套標準,社青團應該針對馬來西亞政府禁止以色列運動員入境、科威特禁止敘利亞難民入境等等事件公開表態抗議,奈何社青團出現雙重標準?



因此部分黨同志,甚至議員級領袖誤認這是討好穆斯林選民而過度獻殷勤,也有人士建議應該以“迎領“非“迎合”的方式來面對穆斯林馬來社群。但是在社交媒體,其所用的字眼卻是“扮正義”、“虛偽”、“負能量”等等詞彙。這足以讓黨內外對其所領悟的黨的宗旨、政策甚至社民主義所奉行的基本原則感到汗顏!

對抗右鷹是社民者的天職

倘若大家真的奉行社民主義,相信這種現象不會出現,因為不論是華沙、英沙或大愛,也不管是不是霸級市場、Pasar Malam還是Bazaar Deepavali;面對川普這個右鷹,行動黨就是應該抗議。

川普所頒布的行政命令在表面上似乎有保障美國本土安全的作用,但是實際上只會加劇穆斯林與非穆斯林之間的仇恨和誤會,進一步危害全球各地的安全。換句話說,我們不應以伊斯蘭恐懼症(Islamophobia)來對抗伊斯蘭極端分子或伊斯蘭法西斯主義之際(Islamofacism)。


行動黨或社青團並沒有抗議馬來西亞政府禁止以色列運動員入境,是否犯上雙重標準之嫌?我認為沒有。馬來西亞和曾經針對南非的種族隔離政策(Apartheid)以及以色列侵佔巴勒斯坦領土的行為,而在六十年代開始在國際事務上杯葛這兩個國家。馬來西亞護照持有人在一段非常長的時間無法使用該護照進出這兩個國家。隨著南非在九十年代迎來平等選舉,以及廢除種族隔離政策,馬來西亞遂在護照上割除南非的名字。迄今只剩下以色列。

以色列運動員絕對不能等同於一國之難民。以色列運動員只是入境參與體育項目,項目結束後必須回國。反之,難民大多乃尋求庇護的弱勢群體。兩者絕對不能相提並論。兩者既然相差甚遠,然而黨內同志卻無人察覺,令人納悶!

據說科威特也發出類似禁令,部分華沙也引用科威特的例子,調侃大愛。可是科威特當局也針對這則假新聞做出澄清。巴基斯坦駐科威特大使也公開澄清科威特並沒有發出指示禁止巴基斯坦人入境科威特。部分華沙援引假新聞為自己立場佐證,無疑是一錯再錯,大錯特錯!此次川普的移民和難民禁令所引發的討論如果是《民主社會主義》科的一道考題,那麼這類標榜自身為社民主義奉行者可能會拿零分。

靠近權利喪失勇氣,衡量標准在哪裡?

雖然道理理清了,為何還出現這種現象?行動黨是否為了開拓馬來市場、為了成就全民政黨、為了告別紅海開創藍海?行動黨是否為了打倒納吉而和馬哈迪合作、為了執政等等,而忘記創黨理念、喪失骨氣?行動黨是否只是選擇性地、偽善地抗議川普的政策?不贊成社青團抗議川普右派政策的領袖,是否為了本位主義而退化到認同或默認川普的右鷹政策?

這是我所不能苟同的,甚至擔憂黨喪失骨氣的說法也是過於武端和悲觀。要檢驗行動黨是否喪失勇氣,我們必須提供一個衡量價值或標準。我們再用這把尺來衡量行動黨各級領袖的言行和政策。

第一、行動黨各級領袖在各項傳統議題(非穆斯林議題)的發功能力是否有削弱?行動黨是否為了爭取馬來選民的支持,退而求其次調低“民族(華族)平權綱領”?
第二、行動黨在執政州的政策是否放棄本身的政綱、包括過去數十年所弘揚的“民族平權綱領”?
第三、行動黨與其他在野黨組成政治聯盟之後——2008年至2014年的民聯以及2014年迄今的希盟——是否有放棄黨的主要原則和綱領?

以上三個衡量標準,我的答案是否定的。

可是為何一直出現所謂的紅海藍海、華沙大愛、雜貨店或霸級市場的爭論呢?是不是方法和操盤方式的轉變乃至出現不一樣的觀感,令部分黨員和領袖不能適應?

這是可能的,但在黨內並非第一次。當網絡於1995年面世時,行動黨掀起一股網絡熱朝。這股熱潮目的在於突破主流印刷和電子媒體的新聞壟斷。網際網絡的出現,雖然為行動黨提供許多方便,卻也讓黨內無法掌握電腦和網絡運作的老黨員無法適從,間接引發1997年的黨爭。

行動黨的“大愛”早已經寫入黨章

行動黨在2005年修改黨章。當時黨內的焦點討論集中在這兩個詞——“社會民主主義”和“民主社會主義”。可是當時修改第二章【宗旨】才是重點,因為修改後的黨章把行動黨的社會民主主義給予更全面和詳細的定位。修改後的【宗旨】不僅提及議會憲政和社會民主,也提到基本人權、砂沙主權、宗教自由、語文政策、文化道德、國家主權、區域和平、地方選舉、市場經濟和機會平等、教育政策、工人權益、女性青年政策、法治精神、透明施政、公共衛生以及環境保護等等議題。

無奈,當行動黨在2014年12月全國黨員代表大會上通過修改黨章的議決案保留三十巴仙中央執行委員會的固打給女性領袖時,黨內部分領袖因為不認同國陣政府推行的“固打製”,而反對該議案。提升婦女參政的機會和地位,本來就是社會民主主義旗幟最鮮明的綱領,可是如果以國陣推行固打製為理由來反對設定固打製來加強女性的參政權,無疑是矯枉過當。

無可否認,過去數十年行動黨無疑在某些“傳統課題”如華教課題、合作社風波、豬農等課題(亦稱“平權議題”)表現突出,但是【宗旨】裡面提到的各個“新晉議題”,讓行動黨成為一個關注多元議題的政黨。這和行動黨在過去的形象有明顯不同,卻也讓逐漸多元化的馬來西亞年輕選民對行動黨有更深一層的認識。

行動黨因為這樣得以在2008年之後成為可以持續威脅巫統的政黨。可是當行動黨越接近權力之際,黨在處理這些“傳統課題”或綱領,是否出現荒腔走板的現象,還是成功拉攏更多來自不同族群、宗教和文化背景的人士加入行動黨,以新的方式同時處理 “傳統議題”和“新晉議題”?或者是黨內各級領袖是否還是以處理“傳統議題”的方式來應付“新晉議題”?以上關於三十巴仙婦女固打製的討論剛好凸顯後者的矛盾!


撰寫《正義論》(A Theory of Justice)的羅爾斯裡面最為強調的一點就是“機會平等”,即政府分配社會資源方面可以允許一定程度的不平等,以為全體社會帶來最大的福祉。保留三十巴仙的職位給女性領袖,就是以機會平等的方式提升婦女的參政權和地位,可是行動黨內外部分輿論,認為公民政治的前提是要承認國內族群權益分配的問題,甚至以《正義論》來支撐這個論點,這肯定是誤讀《正義論》了。

全民角度思考平權議題,有衝突嗎?

即便是行動黨各級領袖處理“傳統/平權議題”也不能死守前人的那一套政治論述和套路。我舉一個例子——承認獨中統考文憑——前人的論述方式不外是以爭取民族平等等本位主義的論述來陳述立場,可是這些論述重來沒有回應執政者拒絕承認統考文憑的原因,即統考文憑尤其是歷史課的課程綱要不符合國家教育原則。

請問有多少人原因花時間去閱讀或比較,到底獨中與國中兩者的歷史科是否有差距?獨中歷史科的課程綱要難道全部都是中國歷史嗎?獨中歷史科難道沒有提到本土馬來西亞的歷史嗎?教育部的指責是否有根據?為什麼黨內外的年輕領袖不能在這方面下一點功夫?

從這裡可清晰看出,不關是提出傳統或新晉議題,如果純粹以本位主義為出發點,其政治論述基本上是畫地自限、站不住腳,甚至還會讓人誤以為他們已經退化到保守右派的政治論述。

現行歐洲各政黨爭取Working families的支持

我閱讀英國費邊設(The Fabian Society)、工黨、左派政治雜誌《The New Statesman》周刊、德國斐里德(FES)基金會等等論文,甚至是日常電視政論和國會辯論視頻,我並不覺得歐洲社民黨同志已經放棄“全民黨”的綱領。


歐洲社民黨現在經常使用的詞彙就是捍衛“Working families”(辛勤工作養家糊口的家庭)。有趣的是,即便是當下的英國保守黨也說他們才是真正維護Working families的政黨。如果是這樣,當下英國的政黨政治依然處於爭取全民支持的競爭之中。英國如此,歐洲也使然。

從這個角度檢驗行動黨,可看出從全民角度為出發點的政治論述並無不妥,甚至讓行動黨的政治論述更為多元,完全符合“馬來西亞人的馬來西亞”的精神和理念。以全民角度為出發點的公共議題無需掩飾平權議題,更不是掉入所謂“巫統保守正式論述的陷阱”,反之這些公共議題才是加速巫統倒台的導因。巫統在2008年大選無法處理因公共議題所引發的民怨,痛失五州政權。難道這不是最好的鐵證嗎?倘若巫統不倒台,我們現在討論的所有議題只不過空中閣樓,中看不中用!批評行動黨喪失勇氣亦是一道假命題!

劉永山
民主行動黨雪州甘榜東姑州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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