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17, 2016

夢醒砂朥越


砂州選舉是民主行動黨開拓新疆野的新嘗試。這是一條不歸路,也是正確的道路,其目的就是要打倒腐敗的國陣政權!不管這次砂州行動黨在鄉區或半城鎮全軍覆沒還是稍有斬獲,行動黨開拓全馬各地的鄉野疆土將是一個沒有回頭的道路。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十年前當我第一次抵達古晉助選時,行動黨的目的只是鞏固城市選區,沒人料到十年後的行動黨會委派土著候選人出戰高達16個州議席。縱觀行動黨的歷史,至少在砂拉越,這應該是史無前例。

這一切始於2013505大選。行動黨在一片烏巴風潮拿下高達38個國會議席,雖然民聯獲得多數票增加,但是伊斯蘭黨和公正黨的議席卻減少。有人歸咎於馬來票回流國陣,但是我認為這個現象並不普遍發生。例如在雪州,我們該如何解釋伊斯蘭黨的議席會暴增。唯一能夠接受的看法是,馬來人政治需要一個強人政治。

只要在野黨有強人取代巫統,那麼改朝換代指日可待。當時的雪州,州務大臣卡立形象良好,民聯三黨一團和氣,在野黨巫統連一個稱職的州務大臣人選也退不出來,注定失敗!

2008年政治海嘯以來,行動黨已經栽培一群年輕或忠於行動黨政治鬥爭的非華裔候選人。這批候選人自2011年砂州州選多次參與選舉,雖然直至今天尚未贏獲任何議席,但是他們屢敗屢戰,越戰越勇。行動黨必須努力栽培這群政壇生力軍,提供充足的養分讓他們在政壇能夠繼續大展拳腳。

此次砂州州選是首長阿德南第一次以首長身份出戰。本著新首長效應下的高民意,加上民主行動黨此次第一次攻打鄉區選區,此次州選一開始對行動黨就是一場硬戰。行動黨在此次州選不僅無法在鄉區有所斬獲,同時也痛失原有的五個城市選區的議席。原因為何?眾說紛紜。我認為每一個原因都造就行動黨的敗局。


比起上次州選,此次行動黨面對的障礙如下:

第一、行動黨此次委派16名非華裔候選人出戰,是砂州行動黨,也是全國行動黨歷史上第一次非華裔候選人超過華裔候選人的陣容。由於鄉區戰役是資源消耗戰,相比起國陣候選人代表的財團大亨,行動黨在這方面自然處於弱勢,唯有靠過去三年所進行的Impian SarawakIS)鄉區建設所累積的本錢來對抗國陣政府的3M——MoneyMachineryMedia

其實,3M只是形容國陣競選機關的傳統用詞,真正擊倒行動黨的IS是第一個M,即Money——金錢。許多人稱之為金錢政治,但是在砂州政壇,正確來說是村長政治(Tuai Rumah Politics)。事關國陣的金錢政治如果沒有獲得鄉區和長屋村長的配合,基本上是失效。

第二、阿德南政權濫用移民法令組阻止部分行動黨中央領袖踏足砂州,以及限制他們在砂州的逗留期限,已經嚴重影響行動黨的競選熱潮。這也間接影響行動黨通過座談會所能夠籌獲的捐款。在經濟不景氣的情況下,捐款縮水自然令我們的競選機關更難操作順利。

去年和友人閒聊,在本土意識逐漸高漲的情況下,砂州人民過後自組S4S,公開要求聯邦政府歸還砂州自主權。阿德南可能或趁著民意高漲的情況下,濫用移民自主權阻止西馬所有在野黨領袖入境,以便壓制行動黨座談會的買氣。阿德南果然這麼做,只是他並不是完全禁足所有在野黨領袖入境,而是選擇性禁足。

第三、阿德南的形象確實博得部分砂州選民的認同和支持。這種情況自然和前任首長泰益大相徑庭。新首長效應確實讓行動黨的競選機關倍感吃力。阿德南是“阿德羊”還是“阿德狼”,只有時間才能證明,惟行動黨必須耗費相當能夠多的舌功來擊破阿德南的神話。

無奈的是,比較於“良好施政”(good governance),大部分砂州選民似乎更迷信“好人”(good guys )政治。

第四、大部分需求連任的行動黨候選人都是已經當上至少一屆州議員,人聯黨候選人往往趁機抽水,把在野黨和執政黨的職責全然調轉,甚至把地方政府的責任全推在行動黨候任議員的身上。

第五、卑鄙政治文化橫行——此屆州選,多位行動黨候選人手機號碼被不法人士駭入,濫發短訊騷擾選民。峇都吉當候選人的演講短片被政敵語音篡改,然後在社交媒體廣傳。對手甚至一度出動候選人的婆婆來拉底候選人的勝算。

未來的路要如何走呢?行動黨必須繼續Impian Sarawak等下鄉服務計劃,但是必須調整步伐,讓部分捐款花在培育更強大的地方團隊,包括栽培替代的村長(tuai rumah)、替代市議員甚至委任州選區協調員等等。總而言之,所有落敗的行動黨候選人必須立即投入工作。為下屆國選鋪路。

行動黨必須研究國陣金錢政治的運作。這裡邊涉及情報的運作,因此並不容易,但是行動黨如果無法做到知己知彼,就無法在砂州的戰場上百戰百勝。這並非要求行動黨採用和國陣的金錢政治,而是找出國陣金錢政治的弱點和破綻,收集情報,逐個攻破。例如,我們要問國陣派給土著選民的錢到底從哪裡來?來自政府的口袋,還是財團的政治獻金?能夠收集證據嗎?是否可以帶上法庭?

社青團除了加強選民登記之外,也必須注重選舉監票員和算票員的訓練,尤其是小地方的組織和基層一般並不強大兼無正式訓練,每屆州選皆仰賴城市或西馬同志的協助。這在城市選區或許能夠奏效,但是當行動黨要開支散葉就必須在鄉區深耕,培植一群可信賴的監票員和算票員。

砂州州選期間,國陣直屬候選人的概念逐漸成型,也成為國陣領袖化解成員黨矛盾的仙丹。這個概念如果要在全國各地複製,國陣哥成員黨必須遵守一個人的命令——國陣兼巫統主席。這個機制在國陣確實存在,但是這個機制對非巫統國陣成員黨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威脅,因為國陣過去互相尊重成員黨決定的慣例將會蕩然無存。

試想想,倘若馬華和民政互相爭奪同一個議席的出戰權,或者是兩黨內部出現分裂,導致失敗的一方退黨另組親國陣政黨,如砂州的聯民黨和力量黨(Teras),屆時國陣要如何做出調配呢?這是非常令人關注的一點。

對人聯黨和砂拉越國陣來說,考驗才真正開始。他們是否能夠兌現承諾,成功向中央爭取更多主權,還是他們只不過以主權做回幌子,這是砂州行動黨同志,尤其是落敗的候選人必須緊密關注和監督。

砂州州選結束一個月後,砂州政壇餘波依然未了。中選為州議員的聯民黨和力量黨必須選擇加入其中一個國陣成員黨。問題是,他們要加入那一個政黨?土著議員固然可以加入土保黨,但是這樣將會導致砂州政壇的權力分配出現失衡的現象,因為砂州國陣不成文的規定是土保黨的議席不能超過一半。至於諸如當上內閣部長的非土著議員,如黃順舸,他要何去何從?他和人聯黨竟然可以因為一場飯局而在地方中文報章鬧了幾天!

沈桂賢又如何在州議會面對行動黨議員的問責?地方政府選舉辦得到嗎(砂州地方和半島地方政府不一樣,因為砂州地方政府不隸屬聯邦法令限制)?沈桂賢在州議會的部門總結時拒絕回答任何議員提問,只按稿照讀。所謂醜婦終須見家翁,沈桂賢在州議會議政能力或高或低,接下來五年在州議會辯論就可以一覽而知。

砂州國陣在選舉以自主權為餌,可是選舉過後一眾中選的國陣議員說必須按部就班。似有換了位子換了腦袋之嫌。依刑法動議一事,土保黨立場是不予以支持,可是土保黨的國會議員,尤其是掌管法律事務的部長南西蘇克裡(Nancy Shukri)態度立場模棱兩可,一時說不出席國會,再一時反口說不曾如此說過。其實,砂州選民需要她出席國會投反對票,而不是缺席國會。

在不到兩年的時間,砂州選民會再次面對另一場選舉——全國大選。選民不用再等五年,就能夠通過這場選舉來檢驗到底人聯黨和砂州國陣是貨真價實還是濫竽充數?真正的工作就是在噩夢吓醒後才開始。

劉永山

雪州甘榜東姑州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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