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元旦前後,國盟內部大地震。一個一年的財政預算案只有3億6000萬令吉的玻璃市,既然成為全國政治焦點,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玻璃市州的風波繼續引爆,結果就是老慕辭掉國盟主席一職,接下來老慕底下的愛將全部辭職。這招孔融讓李,以退為進,突然把伊斯蘭黨殺個措手不及。目前他們還在討論到底要有誰來接下這個爛攤子。更重要的問題是,到底國盟還會存活至來屆大選嗎?
國盟自2020年成立迄今,我寫了無數片文章,大多不看好這個政治怪嬰能夠存活。玻璃市的政治危機是國盟內部權力鬥爭的縮小版,也重演上次老慕任相時的憲政危機。
我認為關鍵原因在於伊斯蘭黨。重讀依黨自1990年的結盟歷史就發現歷史一直在重演。這個政黨似乎不大能夠和其他政黨組成聯盟,因為每一次的聯盟,依黨都想爭做老大。然而伊黨不明白的是,雖然它的根基強固,但是它影響力很容易就觸頂。原因在於這個國家的政治歷史和基因本來就是以世俗多元政治合作為基礎,所有的單元政治,包括以民族主義為主的巫統和伊斯蘭教為主導的伊黨,都必須結合多元世俗力量才能得到多數馬來西亞人支持上台執政。
伊黨在1990年曾經和46精神黨組成穆斯林團結陣線(APU)出戰大選,結果成功重奪吉蘭丹州政權迄今。隨著46精神黨在1996年解散後,該黨主席東姑拉查理重回巫統的懷抱。APU也正式解散。
伊黨然後在1999年大選與公正黨、民主行動黨和人民黨組成替代陣線。依黨乘搭烈火莫熄的順風車,一登成為全國第一大在野黨,哈迪阿旺還成為登州州務大臣,影響力和實力迅速膨脹。
自前黨主席法茲諾去世後,接棒的哈迪阿旺強打伊斯蘭國政策,罔顧替代陣線競選宣言,因此民主行動黨在2001年宣布推出替代陣線,切割與伊黨的合作關係。替代陣線名存實亡。
2008年以民聯的名義再出發。這一次獲勝的不僅是伊斯蘭黨,也包括民主行動黨和人民公正黨。伊斯蘭黨當上吉打、吉蘭丹和霹靂州州務大臣,人民公正黨則出任雪蘭莪州務大臣。檳城州首席部長來自民主行動黨。
在2013年的大選,民聯三黨團結一致面對大選,聯邦政權依舊沒有到手,伊斯蘭黨丟失吉打和霹靂州政權。伊斯蘭黨認為本身是最大的輸家,因為從2008年到2013年,巫統一直以3R議題攻擊依黨向行動黨妥協,為民聯政府的政策背書妥協。
伊斯蘭黨一直認為他們掌控至少三分之一的馬來票源,協助民主行動黨和公正黨打敗巫統和國陣。
2014年以後,依黨開始出現離心,甚至頻頻向巫統招手。巫統順勢接招,希望籍此離間民聯。無奈隨後爆發1MDB醜聞,導致巫統內部也出現反納吉的聲音。與此同時,依黨內部也因為路線紛爭而出現分裂。這個現象催生土團黨和誠信黨的誕生。
這兩個政黨隨後和民主行動黨與公正黨在2015年組成希盟。民聯政治走入歷史。
納吉以為沒有依黨基層支持的希盟無法擊敗巫統或國陣,結果事實剛好相反,事關納吉的1MDB醜聞實在太嚴重,以致國陣和巫統在2018年大選敗選。
同年,伊黨把老本押錯地方,跟著巫統齊齊下野。巫統和依黨當在野黨有一個優勢,那就是重演十年前巫統對付依黨的那一套戲碼:以3R議題攻擊希盟政府,然後再離間土團黨和其他希盟友黨的關係。最終引爆2020的喜來登政變。
2020年依黨左手牽土團黨成立國盟,右邊跟巫統組成MN。以3R議題起家的政治怪嬰自此再一次誕生。
面對新冠肺炎疫情來襲,這個雜牌軍政府幾乎毫無表現可言,甚至還製造一輪輪的憲政危機,搞砸和馬來統治者的關係。3R議題裡面的其中一個R,即馬來統治者(Raja、Royal),國盟從此搞不起來。
到了2022年的選舉,由於納吉的案件已經在法庭開審,剛滿18歲或以上的馬來青年選民唾棄巫統,卻不願意支持多元主義的希盟,因此國盟投其所好,拿下74席位。
再看看今天的玻璃市州,歷史真的在重演。從1990年到現在,伊黨一致認為他們是老大,不願意屈就老二,這就是為何他們一次次離經叛道,背棄盟友。或許他們認為他們是上蒼揀選的政黨,地位非凡。
可惜的是,他們永遠不知道,他們只是打著伊斯蘭教闖蕩選戰的江湖郎中。這次玻璃市事變,伊黨可謂踢到鐵板。且看接下來數個星期他們如何使出渾身力量解救國盟。
劉永山
雪蘭莪州立法議會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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