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28, 2026

各國如何防範導航數據外洩?

        為了維護國家安全和防止境外敵對勢力偷竊我國官員的個人資料和行踪,首相下令禁止公務員使用位智。同時政府也建議公務員使用本土開發的衛星導航手機應用程序TuJu。雖然如此,TuJu這個App目前依然錯誤百出,迄今依然還沒有任何解釋。這相當損害政府公信力。

        政府或許作出這麼突然的決定,是否因為政府從情治單位最近獲得一些緊急資訊,以致政府必須冒著輿論批評之下,甚至在TuJu羽翼未滿的情況之下也必須盡快祭出此項禁令?

        我認為以下的資訊可以讓我們多多參考。

        確實,世上沒有一個發達國家以“來源國”為由禁用位智。必須留意的是,伊朗過去數名領袖遭遇精準導彈擊斃,這是否因為有關方面獲得他們的精準定位?雖然伊朗司法部在2017年命令下架位智,其後政府宣布封鎖,但是以色列如何獲得這些領袖的精准定位?

        中華民國台灣的防禦對象是解放軍。2026年4月,阿里巴巴集團旗下的高德地圖因紅綠燈倒數功能在台爆紅,數發部隨即將其列為危害國家資通安全產品,政府機關一律禁用,國軍連私人手機也不得使用,但一般民眾仍可下載。5月27日,數發部公布檢測結果,Android版高德地圖在15個檢測項目中有11項資安疑慮,包括讀取剪貼簿、通訊錄、健康紀錄,以及App關閉後仍對外傳輸資料。

        至於谷歌地圖,2019年的3D地圖曾經曝光愛國者飛彈陣地等設施後,經國防部協商移除了15處管制點;2026年5月,數發部再與谷歌、微軟等業者決定分階段遮蔽軍事設施。

        中國大陸的管制最為全面。谷歌及位智在境內被封鎖,即使翻牆也不好用,因為所有獲批地圖必須採用會隨機偏移位置的GCJ-02座標系統。這表示在中國大陸,你的手機定位所顯示的定位並不是你本身真實的定位,而是會出現一些偏移。外國公司不得自行測繪,須與獲批的中國公司合作,地圖數據也必須存放於境內伺服器。這些限制使百度、高德和騰訊主導中國大陸的衛星導航市場。

        韓國則以北韓威脅及數據主權為由,禁止外國App使用高精度地圖。過去近20年,韓國本土的Naver和Kakao遮蔽青瓦台及軍事設施。谷歌地圖反而曾經一度看得到;直至2025年9月,谷歌才表示接受遮蔽或模糊處理條件。我在今年5月官訪南韓時,親眼能夠從遠處眺望青瓦台,可是手機上的Kakao卻完全看不見,而谷歌地圖也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築物。

        西方國家也有類似馬來西亞這樣的禁令,但是主要是針對軍人及保鑣的手機定位外洩。2018年運動應用Strava的熱力圖暴露了以軍和美軍基地,美國國防部同年禁止在作戰區使用GPS追蹤應用。在2022年,有人成功利用Strava後門取得約100名以軍官員資料。2024年,法國《世界報》更透過保鑣的Strava紀錄,追蹤到拜登、馬克隆、普京等領袖的行蹤。

        俄羅斯2019年立法禁止士兵使用智能手機,2023年約100名俄軍被烏克蘭炸死俄國防部歸咎於士兵使用手機通話而洩漏定位。烏克蘭方面,谷歌在2022年俄軍入侵後關閉了烏國的實時路況層。

        總的來說,各國都擔心數據落入對手手中,但不少國家的重點是規範高風險人員的裝置使用,而非以來源國禁用特定應用。公務員的行蹤和政府設施的位置確實是敏感資料,絕對不能外洩給敵對勢力。位智公司在以色列註冊,而馬來西亞與以色列沒有邦交,法律管轄的問題是真實存在的。問題在於,我們自家研發的TuJu,不管是功能及用戶基礎都很薄弱,強制轉用可能影響公務效率。

        從各國做法看,有幾個方向可供參考。其一,對所有導航及其他應用採用同一套公開的評估標準,不論來源國,包括中國及美國的應用。其二,參考台灣做法,由獨立機構進行技術檢測並公布結果。其三,針對首長、保鑣及軍警等高風險人員制定裝置使用指引,而非只針對單一應用。其四,先提升TuJu等本地替代品的質素,再考慮擴大限制範圍。其五,參考韓國及台灣,與地圖服務商協商遮蔽敏感設施。與其一刀切禁止使用,甚至是下架位智,以上五點或許是沒有辦法之中的辦法。

劉永山

雪蘭莪州立法議會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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