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留意BFM財今網媒邀請馬來西亞雜貨總商會會長方洷民上電台受訪。題目關於馬來西亞雜貨商面對中國大陸電商平台逼宮，再加上SST、最低薪金等措施侵蝕現金流，雜貨商正在面對前所未有的寒冬。會長在節目中還說了一句相當傳神的話：“政府要我們出海。可是我們沒有能力出海，我們只能夠看海，甚至有想到跳海了。”
會長的談話雖然風趣幽默，但是背後卻是全國一萬多家華裔雜貨店的心聲。
走進任何一個大城小鎮，幾乎都能找到一間雜貨店。早期的雜貨店都是家族生意，沒有冷氣，貨架不整齊，但老闆認得每一位街坊，甚至願意讓熟客先拿貨、月底再算賬。這份人情味，是連鎖超市和網購平台難以取代的。
後來隨著冷氣超市在80年代出現後，傳統雜貨店應因時代的需求轉型爲迷你市場。當90年代霸級市場開始稱霸，這些迷你市場再轉型爲CashN'Carry，以更低廉的價格吸引顧客，前提是必須是現金交易。現在面對電商和網購平臺的興起，這些雜貨店、迷你市場和超級市場必須轉型，這是毋庸置疑。問題在於如何？
根據馬來西亞雜貨商總會的數據，全國目前仍有一萬多家華裔經營的傳統雜貨店，若加上各族經營的傳統零售店，總數超過四萬家。它們是社區供應鏈的最後一里路，也是無數家庭的生計來源。
然而，這個行業正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總會會長方洷民今年8月率團會晤企業發展及合作社部長沈志強時，點出了幾大挑戰：進貨、運輸等營運成本不斷上漲，勞力短缺，以及跨境電商快速發展帶來的競爭。他也提出具體訴求，希望政府在融資、數碼化、管理培訓和企業能力建設方面加強支援，並建立更緊密的溝通機制，讓決策者了解第一線的真實情況。
方洷民多年來反覆強調一個核心理念：雜貨店單打獨鬥，永遠沒有議價能力；唯有團結起來，借助數碼化整合資源，才能與廠家和大型連鎖業者平起平坐。
我認為這些建議務實而中肯。更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不少方向，雪蘭莪州政府其實已經在做。
雪州政府2020年疫情期間推出“雪蘭莪平台”（PLATS），起初是因爲疫情導致許多巫裔小販商無法開檔，而撐起了全國首個數碼齋戒月市集。PLATS後來逐步發展成免費的推廣及數碼目錄平台，協助中小微企適應數碼經濟。截至今年4月，已有超過九萬名業者註冊。
這幾年，PLATS已從單純的線上目錄，發展成一套完整的支援體系，為食品、服務及供應領域的中小微型業者提供快速融資，登記商家可獲得免費POS收銀系統，以及提供優先級會參與州政府的生意拓展計劃和培訓活動。
換句話說，方志民向聯邦提出的數碼化、融資、培訓和溝通機制，雪州已經有一套已經投入運作的現成模式。
因此，我在此提出兩項呼籲。第一，聯邦政府應借鑒雪州經驗，把傳統零售業轉型納入即將提呈的2027年財政預算。
具體而言，聯邦可以考慮設立專項撥款，資助傳統雜貨店添置POS系統及數碼管理工具。聯邦政府也可以通過合作社委員會等機構，試辦雜貨店聯合採購計劃，回應業界長期以來“集體議價”的訴求。至於跨境電商的公平競爭問題，屬於聯邦權限，更需要在預算和政策中明確回應，確保開放市場的同時，本地繳稅、守法的小商家不會被不公平地擠壓。
雪州的經驗證明，這類計劃不需要龐大的撥款才能起步，關鍵在於必須貼近基層持續執行。
第二，雪州政府應主動與雪州各地雜貨商公會聯繫，讓全州各族雜貨商一起加入PLATS。PLATS的註冊人數雖然可觀，但我相信仍有不少傳統雜貨店，尤其是年長業者經營的店鋪，並不清楚這個平台能為他們帶來什麼。公會是業者最信任的組織，若州政府通過公會舉辦說明會、協助會員現場註冊，效果必然事半功倍。
同時，我也建議州政府與雜貨商總會探討，未來能否在PLATS之下加入聯合採購或資源整合的功能。若雪州能率先把“集體議價”從構想變成實踐，不僅能幫助本州業者，也能為聯邦提供一個可以複製的範本。
我相信雜貨店就是零售業的小强，不僅是夕陽行業，而且是打不死的。聯邦與州政府可以各司其職，公會與業者更應該積極配合和雪州政府對話，讓守護社區的小店能繼續陪伴下一代成長。這一點，雪州議會願意爲大家搭建溝通平臺。
劉永山
雪蘭莪州立法議會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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